高温離我們漸行漸遠,秋意漸濃,蟬鳴已經成為記憶。但童年捕蟬的情景彷彿就在昨天,至今仍然歷歷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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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,國小一放暑假我捕蟬的小手就開始着癢,迫不及待地着手準備捕蟬:找來兩根長長的蘆竹,用細鐵絲捆綁好,再把家裏尚未用完的“海鷗”牌洗衣粉倒在一個粗瓷大碗裏。如果此時不幸被媽媽撞見了,她會忍不住嗔怪:“小爛吊子,又想去捉假樓了!”
我卻充耳不聞,自顧自地再找來一根粗鐵絲彎成“9”字形,把剛才倒空的洗衣粉袋口緊繃在上面,死乞白賴地央求媽媽用線縫好,最後把做好的罩子用細鐵絲固定在蘆竹頂端。這樣,捕蟬的工具就準備完畢,萬事俱備,只欠“捕蟬”!
這時,我就會扯開嗓門,喚來左鄰右舍的兩個小夥伴。他們比我小兩三歲,我就儼然成了他們的“帶頭大哥”,他們唯我馬首是瞻,我總是讓他們一前一後扛竹竿,我前面帶路他們屁顛屁顛地緊隨“我”後。
炎炎盛夏,中午更是驕陽似火,然而我們不怕熱,曬黑皮膚也無怨無悔。因為此時蟬叫得最歡,正是捕蟬的黃金時間,熱算得了什麼!高温又奈我何?我們一人一條濕毛巾掛在脖子上,在大人們的埋怨聲中昂首挺胸地出發了。
追尋着蟬鳴的聲音,我們悄悄摸到樹下,不約而同地仰起頭搜尋蟬的影蹤。一旦發現了目標,我便從他們手中接過竹竿,晃悠晃悠地舉起來,再根據罩子和蟬之間的距離,相應調整所站的位置。位置找妥了,我並不急於撲上去。我先用濕毛巾擦去額角的汗,以防仰頭捕蟬時汗水流進眼裏模糊了視線,再深深地吸足一口氣,屏息凝視,慢慢地,慢慢地移動罩子,小心翼翼地湊近蟬。
大約離蟬只有兩三寸距離時,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罩上去。這時的蟬如同驚弓之鳥,慌了神,一失“足”成了“罩”中之物,在罩子中亂蹦亂叫,但早已無濟於事。我緩緩地把竹竿放平,我那兩個小夥伴便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,爭先恐後地把蟬逮進早已準備好的大瓶子裏。我的臉上便洋溢着得意的微笑。
那時年少輕狂的我竟然也學着曹植七步賦詩,不知天高地厚地口占一絕:“蟬鳴密葉間,尋聲抬頭搜。瞅準猛罩上,驚魂袋中抖。”我的兩個小夥伴對我羨慕嫉妒,唯獨沒有恨,只有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這樣,半天下來,我們便能捕到二三十隻蟬。雖然難免有失手的時候,甚至臉上還被撒過蟬尿,但看到這麼多戰利品,這點倒黴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了。
一到家,我們要麼用線繫住蟬的脖子,讓它們在屋子裏亂飛,可就是飛不出我們的手掌心;要麼剪短它們的翅膀向空中一拋,看它們飛不高飛不遠就又一頭重重撞在地上。這時,家裏的饞貓也喜歡偷偷地來湊熱鬧,往往趁人不備銜住剛撞在地上的蟬就跑,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或者乾脆爬上樹大飽口福。
我們玩夠了,就從草垛上抽出幾捆稻草,在屋後空地上燃起一個小火堆,把瓶裏的蟬一股腦兒倒進火堆。剛開始還聽到它們痛苦的悽叫聲和翅膀拼命的拍打聲,一會兒就悄無聲息了。那時年少無知的我們居然毫無惻隱之心,對蟬的死活無動於衷。又過一會兒火堆裏便“肉”香四溢,惹得我們饞涎欲滴……
夏天已逝, 蟬鳴不再。我是多麼想回到兒時,“中年”聊發少年狂!來年夏天也許我會忘乎所以地再捕一回蟬,也一同捕回那遠去的童年歡樂!